掩苍君

忘羡洁癖,不吃拆逆
集训暂退圈qwq

帅哥,买面膜加微信吗【忘羡】
不要问我为什么发图,敏感词让我生无可恋:(

突然诈尸qwq
快被老福特的敏感词搞到崩溃∠( ᐛ 」∠)_
老福特不让我当文手那我就画画吧🌚

五月雨【忘羡】

1、接前篇(君不语)的剧情,羡羡死后汪叽独自把儿子抚养长大。也可做独立的短篇。

前篇:http://cengziacuteomega.lofter.com/post/1f0d82b3_110038fa

2、玻璃渣,刀糖皆有

3、小学生文笔,ooc预警

              山本无忧,因雪白头。水本无忧,因风起皱。 

                                                                    一一题记

    姑苏又下雨了。

    正值五月,梅子熟了。紧跟着,连绵的雨季也悄然而至。

    连绵不绝的雨丝从静室外一缕一缕地飘过,沾得前廊都有些湿润。用来铺地板的木头因雨的缘故颜色有些深深浅浅的。

    前廊的一头靠着房梁的地方可以看见明显地被磨损的痕迹,像是经常有人在那里坐着。

    那里曾经是有过一个人的,他有着乌黑的长发,殷红的发带缠绕在发间,一双清澈而幽深的黑眸,笑起来的样子仿佛可以驱散一切的黑暗。

    可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也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暮色渐沉,雨却有愈下愈烈之势。静室里忽然闪烁出了点点烛光,微微抖动着,像是点灯人颤抖着的手。

    透过静室门上有些单薄的纸窗,可以模糊地瞥见一个人影。

    蓝忘机坐在竹席上,面前只有一把颜色斑驳的古琴。但他的目光却有些呆呆地望着身旁的烛光,光芒在他浅浅的眼瞳中晃动着,像是被揉碎了似的。

    五年了。

    距当年魏无羡因元神受损,灵力透支而死已经过去了五年了。

    蓝忘机在那一晚之后像是苍老了许多。头发在一朝一暮之间变得雪白。眼神也再不回往日那般清明,总是浑浑噩噩的,像是成了一个怎么也睡不醒的人。

    蓝思悠坐在父亲身边。他是魏无羡与蓝忘机的儿子,但自从魏无羡死后,每次蓝忘机看向他时,那眼神,总令蓝思悠胆战心惊。

    父亲看到的不是我,而是令一个人。

    这个念头从十二岁那年起就悄然埋藏在蓝思悠的心里。

    因为,蓝思悠有一张和魏无羡一模一样的脸。

    在魏无羡死后蓝思悠忽然懂事了起来,再也不向往日一样犯禁捣蛋,渐渐成了小时候的含光君。他原以为这样会使蓝忘机感到一点点的欣慰,可蓝忘机见到他时,眼睛里满是掩藏不住的失望。

    蓝思悠不明白。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失望,也不明白为什么父亲总是一个人攥着一根红发带,坐在前廊处,一坐就是一天。

    蓝思悠曾经是很喜欢下雨的,尤其是五月。因为每到雨季,他就常以下雨为由,整天整天的和魏无羡腻在一起。他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当年的魏无羡身着一袭黑衣,脸上净是明媚的笑容,伸出双臂搂着还是个小团子的自己,坐在静室里讲故事。

    “所以,故事的最后那两个大哥哥在一起了吗?”蓝思悠抬起颜色浅得有些透明的双眸,问魏无羡。

    “当然在一起了呀,”魏无羡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在小团子的脸上亲了一下,“他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蓝思悠听见这一句时,看见静室的门口有一片白色的衣角闪过,心下了然地笑了。

    现在的他终于明白,当年那个故事,两个大哥哥在最后并没有永远在一起。

    忽然响起的古琴声打断蓝思悠的回忆。

    父亲修长而苍白的双手按上了纤细的琴弦,然后,琴声铮铮。

    问灵。

    琴声空灵,在房间里四处探寻着,一声一声仿佛是窗外的雨滴溅落在青色的房檐上,又像是不屈不挠的河水,绵绵不绝地向着远处一次次地呐喊,像是那琴声可以穿透一切,把那人的亡魂召来。

    本来已经发誓再不用问灵了。

    到底还是屈服于幻想。

    蓝忘机低下头,有些苦涩地扯了扯嘴角。雪白的长发落了几缕挡住了他的目光。模模糊糊地好像望见有一人拿着两坛天子笑,冲他虚晃几下,声音一如平常地爽朗:“蓝湛蓝湛,天子笑分你一坛,不要罚我行不?”

    没想到命运兜兜转转,自己也终是逃不过问灵十三年的宿命。

    魏婴,又到了雨季了。梅子熟了,你可回来,我们一起去摘梅子。

    思悠很懂事,但他现在不像你了。我知道不该在他身上寻你的影子,可是我忍不住啊,魏婴。

    你......很讨厌。为什么当年不告诉我事情的真相?现在只留我一个人在这,你是不是故意的。

    天子笑我还是没有动,等着你回来一起喝。

    ......我知道你回不来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蓝忘机拿起笔,沾上乌黑的墨汁,在被烛光映得有些发黄的纸上写了一句话。写毕,又是看了半响。默然无语。然后捻起那张单薄的纸,放到了一旁的蜡烛上。

    一阵青烟伴着点昏黄的火苗从纸的一角直至燃尽,消失在空中。

    蓝思悠身形一晃,歪倒在了地上。蓝忘机连忙起身,发觉儿子只是睡着了。他一手托住儿子的背,一手抄起他的膝弯,像以前抱着魏无羡那般抱起他。

    蓝思悠像是被弄醒了,揉了揉眼,睁开视线还模糊的双眸,不清不楚地道:“你刚才在纸上都写了些什么啊……”

    蓝忘机一愣,随即移开眼睛,道:“无事,去睡吧。”

    纸上之字,不过是一点无望的遐思而已。就如同那连绵的五月雨,不再停息。

    “浮世万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完=

一点碎碎念:本来只是想写文的最后一句话(出自《暮光之城》),却没想到又发展出了这么一个故事。我写文一向很任性,总是想到哪里写到哪里,也没个大纲。很多亲友看了之后都表示不喜欢虐文,但上次写了《君不语》后有很多小天使评论说很喜欢,于是我又有了继续捅刀的动力(拍飞)。我理解中的忘羡,他们之间的感情是温柔而绵延的,绝非时间空间就可以阻绝。所以就产生了一种,想写一个时间跨度比较长一点的故事的感情。感谢一直看到现在

的你。这篇文依旧放飞任性,如果能喜欢真是太好了qwq这大概是开学前的最后一次更文,如果没人催更就更新随缘啦嘿嘿嘿。  




咸鱼的挣扎(⸝⸝⸝ᵒ̴̶̷̥́ ⌑ ᵒ̴̶̷̣̥̀⸝⸝⸝)
p1:衣服参考官图qwq风骚的羡羡
p2:汪叽:你这样是要被天天的!

非洲阴阳师的咸鱼翻身仗【忘羡】(1)

1、上一篇文捅刀捅狠了,这一次只发糖∠( ᐛ 」∠)_

2、阴阳师au(退坑已久,私设如山)

3、式神叽x阴阳师羡 一个非洲阴阳师如何成为人身赢家的故事

4、小学生文笔,ooc,作者已经疯魔,且懒癌晚期,更新不定

    魏无羡是一个阴阳师。

    好吧,是一个曾经很欧,欧到不小心随手画符就是一个ssr的阴阳师。

    但自从当年他做妖,路见不平见义勇为地惹怒了当时第一大阴阳师家族温家后,因为温家少爷带着一帮式神阴阳师烧毁了魏无羡好哥们江澄的阴阳寮“莲花坞”,并害其家里人的式神都死得差不多了,魏无羡不得不把自己珍藏已久的欧气金丹还有所有的ssr送给江澄以平息他的愤怒。

    之后,魏无羡跑出来单干,却......非得一发不可收拾。

    讲道理,虽然没有了外挂一样的欧气金丹,也不至于次次出的式神都是n吧?脸黑也不至如此吧?魏无羡每日的任务便是:抽卡,出n,以头抢地,然后大叫一一

    你这个贼老天!!!!

    “魏公子......你别叫了。”寮里唯二的sr式神温宁见到自家主人第n次抽卡失败后终于忍不住出了声。

    只见一个黑乎乎的走尸歪歪扭扭地从发光的阵法中站了起来,看见魏无羡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一阵恶寒。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样下去我的阴阳寮会变成走尸团的!!”魏无羡发出了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咆哮。忽然有人一拳砸在他的头上:“鬼叫些什么呢?夷陵老祖?”

    “温情......”魏无羡看见来人,一下子泄了气。

    夷陵老祖是其他的阴阳师给魏无羡起的外号,以此来纪念他......变成非洲人后第一千次出n。

    n就n吧,但为什么每次都是走尸,厉害一点就是凶尸而且凶尸也就只有温宁这么个独苗。好不容易来了个奶妈,却又是个暴力奶妈,只管输出不管救人的那种。魏无羡每天生活在走尸团间,竟然感受不到一丝活人的温暖一一不不,他并不是说温情不是活人,只是温情是温宁的姐姐,两个人,不对,是一人一凶尸老是腻在一起,也没点活人的气息……

    “不是我说,我到你寮里这么久,连个ssr的毛都没见过,就连sr也只有我和温宁!你看隔壁江澄家!sr的犬神都有好多只!”温情有些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地抓住魏无羡的衣领,几乎要把人提了起来“你今天非得给我一个交代不可一一”

    说到江澄家的犬神,魏无羡却来了精神,嚷嚷道:“江澄给他家犬神起些啥名你又不是没看见!什么妃妃小爱的,我有这么对待你吗?”

       “哈?所以这就是你给我起名叫暴力奶妈的理由吗?”温情勾了勾嘴角,扯出了一个冷笑,“我不管,如果今天你再抽不到ssr,我就一一”

    “姐,算了吧,”温宁小心翼翼地抓着温情的衣角,“如果魏公子能出个ssr,早出了不是吗。”

    魏无羡:......温宁你真的不是来雪上加霜的吗。

    温情:......不想承认但是非常有道理。

     “这样吧,你吹个笛子让那个,那个你的走尸团跳个舞来看看,我就不打你了。”温情坐在一旁,向魏无羡投去一种被称为怜悯的眼神。

    迫于暴力奶妈的淫威,魏无羡战战兢兢地吹起了笛子。

    居然是极乐净土。

    看了一会儿的温宁终于忍不住了,出声道:“魏公子,停下来吧……”

    还有一句话没说:我真是谢谢你啊。

    为了避免自己的人设被毁得一干二净,温宁愉快地跑开了,选择去种土豆玩。温情也找了个借口狂奔去陪弟弟了。只剩下魏无羡一人坐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新鲜出炉的走尸天团的群魔乱舞。

    魏无羡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搞个大新闻。

    只见魏无羡大义凛然地从裤兜里抽出了最后一张蓝符,他的食指忽然冒出一缕金光一一然后一一

    然后在蓝符上画了一个走尸微笑的脸。

    嗯,完美。

    正当他准备迎接一生中第一千零一个走尸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阵法里走了出来。这个式神有着浅浅的琉璃色眼眸,一张俊美的脸仿佛是用冰块雕刻而成的,黑色的长发披落在肩上,额头上绑着一条雪白的护额。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因为夷陵老祖魏无羡居然抽出了一个一一

    魏无羡眼睛猛地睁大,然后晕了过去。

    我一定是在做梦。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呼喊,那声音喊道:“魏婴。”


君不语【忘羡】

1、新人自割腿肉产粮,小学生文笔。*(*´∀`*)☆

2、刀糖皆有qwq一发完结

3、带孩子玩,但并不是生子

                                    君不语

    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节。

    云深不知处竟也纷纷扬扬地下起了小雪。魏无羡慵懒地坐在庭院的台阶上,殷红似血的发带被随意的扔在了一边,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撒在肩头,衣服没拉好,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

    蓝忘机正巧从门口进来,见了魏无羡,只是微微一皱眉,长腿向前疾行几步,伸手便替面前人拉好了衣服,才道:“下雪了,怎不回屋呆着。”

     魏无羡撅着嘴笑道:“蓝二哥哥,我这不是在屋里坐了一天了吗,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你又要赶我回去呀?”话音刚落,也不等蓝忘机回答,便吻上了那张带着点凉意的柔软的唇。

    蓝忘机轻轻叹了一口气,似是认命了一般,十指插进魏无羡乌黑的头发里,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吻的难舍难分,过了好久才依依不舍地分开,魏无羡又在蓝忘机脸颊上亲了一下,才缓缓地道:“你这次去清河参加清谈会......可得到了什么消息?”

    蓝忘机浅色的眼瞳中滑过一丝很淡很淡的无奈,沉吟半响,道:“皆......如你所言。”

    自一年前的封棺大典后,聂怀桑一改之前唯唯诺诺,“一问三不知”的状态,趁着兰陵金氏和云梦江氏尚在修整之际,大力扩张势力,并成功成为了新任仙首。其野心勃勃,路人皆知。

    倒是魏无羡,虽立下大功,却仍被世人所忌惮。最终众修仙世家一致决定,将其关押在姑苏蓝氏,由含光君看守,永世不得出云深不知处,以抵消他在不夜天城和乱葬岗所犯下的罪。虽当初做决定时蓝忘机、江澄和金凌等都想为魏无羡说话,但终是无果。

     如今蓝忘机与魏无羡已成道侣十年,魏无羡在云深不知之处也被整整关押了十年。

    魏无羡靠着蓝忘机的肩膀,伸手拉扯着他雪白的护额,似有意又无意地道:“蓝二哥哥,你想不想要个孩子啊?”

    孩子,这仿佛是魏无羡这么多年来的一块心病,有时他甚至有些悔恨自己是男儿身,不能为蓝忘机添个一男半女。去年年底江澄来云深不知处看望魏无羡,竟带了个两岁的小女儿来,那女孩唤做江紫黎,年岁尚小,但挽着两个发髻,生得粉雕玉琢的,一眼看上去便知是个美人胚子。那女孩见了魏无羡,倒也不怕生,扑进他的怀里便叫大伯。

    蓝忘机也破天荒地把她抱起来玩了一会。

    蓝忘机低下头看着魏无羡,用手轻轻拂去了沾在他睫毛上的点点雪花,道:“我无谓,有你便足矣。”

魏无羡笑着把蓝忘机扑倒在台阶上,右手便去解他的腰带,蓝忘机微微一怔,一手托住魏无羡的背,一手抄起他的膝弯,把人抱进了屋里。

 

 

    魏无羡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整天整天地满山跑,抓兔子打山鸡。反而老老实实地呆在了藏书阁里,大有要把藏书阁翻个底朝天的架势。蓝忘机常常夜猎归来在静室见不到人影,便会直接去藏书阁找人。

    有几次蓝忘机撞见魏无羡正在用一个奇怪的容器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只是远远地望去那容器里像是在翻天倒海的,发出几缕有些不详的红光,但等他一走近,魏无羡便会手忙脚乱地把东西藏起来。蓝忘机倒也不在意,他深知魏无羡整整十年被关在云深不知处,以他的性格,能够留下来可以堪称奇迹了,他也知若不是为了自己在众仙家面前的名声和威信,早在禁令下来时魏无羡就逃掉了。所以蓝忘机乐得魏无羡找些事情干,便没有过问。

    日子便这样悠悠流逝了两年。

    蓝忘机在一次长期任务回来之后在庭院里发现了抱着一个小小婴儿的魏无羡,魏无羡笑着把小婴儿送到蓝忘机怀里,像是邀功似地道:“成啦,蓝二哥哥快看,这是我们的儿子啊!”

    蓝忘机按耐下心中的激动之情,接过襁褓里的孩子。那孩子天生一双浅色的琉璃眼瞳,面容却神似魏无羡,见了蓝忘机,小脸开心地皱成一团,张着嘴不知道在咿咿呀呀地喊些什么。

     蓝忘机转头看看魏无羡,全身上上下下细细打量了一番,才道:“瘦了。”魏无羡爽朗地大笑一番,假意抛给蓝忘机一个媚眼,道:“都是被这个小家伙闹的,我正四处给他找奶吃呢!”

    蓝忘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魏无羡紧紧搂在怀里,像是微一松手这人就会消失一样。然后,吻上了魏无羡的嘴唇。不似以前的魏无羡,今天的他嘴唇居然是冰冰凉凉的,蓝忘机一皱眉,正想要问些什么,魏无羡像是看出了一点端倪,抢在他面前说道:“还不快给你儿子起个名字!”

    蓝忘机凝望着小婴儿,嘴角微微上扬,道:“就叫他,蓝思悠吧。”

    如你愿不语,那我就不问吧。

    雪还在稀稀落落地飘着,显得这世间是如此的空旷而寂寞,像是怎么也预测不到的未来。

    

 

    蓝思悠长得很快,一眨眼就满了三岁,那性格活脱脱就是一个魏无羡。年仅三岁便满屋子乱跑,把父亲蓝忘机养的兔子祸害得不敢靠近他。隐隐有着要超越他爹魏无羡,成为姑苏蓝氏新一届大魔王的苗头。

    但蓝思悠却意外地相当听魏无羡的话,见了魏无羡恨不得天天粘在他身上,甚至学起了小时候的蓝思追抱着他的大腿不松手。魏无羡哭笑不得,而蓝忘机虽不言,但看着自己儿子时却莫名有了一点嫉妒的感觉。

    蓝思追非常自觉地承担起照看蓝思悠的任务,但往往被闹得找不着北。蓝启仁每每抓住两人时,不罚蓝思悠,偏偏罚蓝思追倒立抄家训,搞得蓝思追有苦说不出。

    这时常常是魏无羡拉着儿子一起胡闹,在姑苏蓝氏的地盘上满山遍野地打山鸡抓兔子,像是要把之前几年没做过的妖全部补回来。蓝忘机听着门生告状,也只是摇了摇头,一笑作罢。

    但蓝思悠不愧为夷陵老祖和含光君的儿子,从小便展示出了异于常人的天赋,使得其他人对他的淘气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法,谁叫他身后有含光君顶着呢。

 

 

    又是一年冬季,庭院里早已是银装素裹。

    六岁的蓝思悠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如同一阵疾风跑进了庭院,卷起了地上的几片枯叶。意外的,魏无羡并不像往常一样坐在庭院里,蓝思悠先是愣了一下,悄悄推开屋子的木门。

    屋子的一角放着一个精致的铜香炉,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一些复杂的咒术,一阵白色的烟雾从香炉里泄了出来,充斥在整个房间里,竟有些仙雾缭绕的意味。魏无羡侧卧在铺在地上的竹席上,半阖着眼,似是有些倦了,黑发散落在席上,红头绳却不见了踪影。身边还放着一本摊开的书,书页破旧,甚至有些泛黄。

    蓝思悠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接近魏无羡,正想扑进他的怀里时,魏无羡长如黑羽的睫毛一抖,睁开了那双蕴满墨色的双眸,但眼神涣散,露出几分困倦之感。一身的黑衣更像是要把人推进背后的黑暗里一样。

    “爹爹,你瞧我今天抓的兔子!”蓝思悠得意地举起手上的还在挣扎的雪球,献宝似地拿到魏无羡面前。魏无羡发出“嗤”的一声轻笑,伸出手抚上了儿子乌黑的发顶,声音柔和:“我们的小思悠终于可以自己抓兔子了,真厉害啊!今天的剑练得怎么样了?”

    蓝思悠小脸一红,结结巴巴地道:“练了!我......我还打败了思追师兄呢!”

     “思追那是让你,说这话不害臊吗?”

     “才没有嘛……对了爹爹,你怎么今天不到庭院里坐着?你好像已经躺了一天了。”

    魏无羡眯了眯眼,望向窗外,自言自语道:“已经过了一天了吗……”

    “是呀,天色都暗下来了,不过雪还在下。”蓝思悠顺着他的目光望向了窗外,又转过头来注视着他。

    “我今天有些倦了,不愿到外面去。”魏无羡望着儿子,微笑道。

    一个雪白而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声音低沉而带着焦急:“怎的倦了,莫非是生病了?”

    “父亲!!”蓝思悠飞快地扑进来人的怀里,头埋进那人的衣服间。

    魏无羡也坐了起来,理了理纷乱的长发,笑道:“偶感风寒,不碍事。”

    “我明天去替你抓药,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魏无羡给蓝思悠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机灵地退了下去。魏无羡见儿子走了,伸出有些苍白的双臂,搂上了蓝忘机的脖子,冲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低声道:“是谁之前说的,天天就是天天呀?”

    蓝忘机望着魏无羡,眸色愈加深沉起来,随后翻身把魏无羡压在了竹席上。

    窗外的风渐渐的小了下来,但是雪依旧没有停。

 

 

    蓝忘机第二天一大早就去煎了一碗药。魏无羡整个人还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不肯起来,声音嘶哑地道:“蓝湛蓝湛,再让我睡一会,就一会好不好啊?”蓝忘机端着药,似是有些头疼,道:“要睡可以,先喝了药再睡。”然后把药放在一边,温柔地把魏无羡从铺盖里剥了出来。

    魏无羡在迷糊中被灌下了一碗药,咂巴咂巴嘴,忽然喊了一声:“苦!不好喝!”蓝忘机摸着他有些消瘦的背,说道:“我这里有糖。”

    “我不要糖!”魏无羡嘟着嘴,瞬间挂在了蓝忘机身上,“二哥哥亲亲我就好啦。”蓝忘机顺势吻上他带着点药味的唇。魏无羡大胆地在蓝忘机的唇上舔了一下,笑道:“蓝二哥哥好甜啊!”

    纵使高冷如蓝忘机,脸上也慢慢浸出红晕。魏无羡只是“嘿嘿”地笑着,又悄悄在蓝忘机耳边落下一吻:“要是蓝二哥哥天天都能这样,我倒希望这病不好呢。”

    “胡闹!”蓝忘机有些恼了,“不要这样说自己。”

    “好好好,是我的错,我收回刚才的话,可好?”魏无羡双手举起,哈哈大笑。

    “嗯。”蓝忘机严肃地点点头,魏无羡见他这样,笑得更开心了。

 

 

    但是谁都没想到,只是一句玩笑话,居然成了真的。

    魏无羡再也没有起来的力气,一天天地消瘦了下去。整日整日地躺在了病榻上。蓝忘机心急如焚,四处求医未果。只有一位医生,在给魏无羡把了脉之后把蓝忘机叫道一边,问道:“魏公子......之前可是元神受过损伤?”

     蓝忘机细细回想了一遍,道:“据我所知,否。”至少魏无羡重生以来,蓝忘机处处护着他,绝对没有给他元神受伤的机会。

    “那就怪了,依公子的状态,竟像是元神受损,灵力透支甚久导致......”

    “导致什么?”

    “已成强弩之末,怕是命不久矣。”

    蓝忘机的脸一下子惨白了起来。

    进了房,蓝忘机坐在了魏无羡的床边,脸色深沉,冷冷地望着魏无羡。魏无羡打了个哆嗦,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医生......给你说了些什么?”

    “魏婴,你告诉我,”蓝忘机的声音冰冷得更甚以往,但又隐含了深深的自责和心疼,“你什么时候元神受过伤?”

    魏无羡一愣,又笑了起来:“啊?我什么时候元神受损过啊?有蓝湛你保护我,我的元神好好的呢。”

    “那你......”

    “蓝湛,我们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好不好?外面下雪了,你把我抱出去看看雪吧?”

     “外面冷。”

     “可是,我想去。”魏无羡扬起有些苍白的笑脸,幽深的眼眸望着蓝忘机。

    蓝忘机给他披了件厚厚的衣服,把人抱出去后又去寻了个小巧的暖炉,放在魏无羡手里,然后紧紧地搂着他。

    魏无羡哈出一口白气,那白气瞬间便在睫毛上结成了冰珠。蓝忘机便如以往一样给他拂去了。

    “思悠也有十岁了,最近蓝老头子向我表扬他的功课和剑法都很好,将来说不定能超过你呢。”魏无羡在蓝忘机怀里扭了扭,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嗯。”

    “还有啊,蓝湛你知道吗,你那些兔子被思悠欺负惯了,现在看见我居然像看见了救星一样,你看看,这不和当年一样吗,哈哈哈哈哈哈......咳!”魏无羡笑得岔了气,却咳嗽两声吐出了一口鲜血来,蓝忘机的袖子瞬间被染成殷红,白色衬着血色更显得触目惊心。

     “魏婴!”蓝忘机连忙用袖子擦去他脸上的鲜血,魏无羡自嘲地笑了笑:“我这身体啊,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别说了。”蓝忘机的声音难掩心中的苦涩,只是把魏无羡搂得更紧了。

    这样又过了两年。

    魏无羡被蓝忘机安置在了庭院里,随后蓝忘机便下山去夜猎,顺便看看有没有可以医治魏无羡的药。

    十二岁的蓝思悠偷偷摸摸地溜进了院子,正在闭目养神的魏无羡缓缓睁开眼,冲着儿子招了招手:“来,思悠。”

    蓝思悠懂事得很早,但他也只是懵懵懂懂地知道爹爹得了什么病,具体怎样他也不知道。于是蓝思悠慢慢挪过来,坐在魏无羡身边。

    “爹爹?”

    “嗯?”

    “你的病......会好吗?”

    魏无羡把儿子搂进怀里,食指点着他的鼻子,道:“当然会好啦,你看,再等个几年,等思悠长大了,爹爹还要看你娶妻生子呢。”

    蓝思悠俊俏的脸红了起来:“爹爹......说什么话呢!”

    魏无羡大笑了起来,笑毕,他鬼鬼祟祟地对蓝思悠说道:“思悠,你知道你父亲的房间里,有块地板下藏了几坛天子笑吧?”

    “知道啊……爹爹你......”

    “嘘!趁着你父亲不在,你拿个几坛出来,咱们爷俩喝个几杯怎样?”

     自从魏无羡病倒以来,蓝忘机便从未让他碰过一次酒,无论魏无羡怎样撒泼打滚,都是无用。

    “可是,父亲说......”

    “没事的,有事我替你顶着,啊?快去吧。”魏无羡摆摆手,装作不在意。

    “那......只能是一坛!”蓝思悠认真地道。

    “好,一坛就一坛!”魏无羡也正经了起来。

    很快小院子里便蕴满了酒香,魏无羡举着酒杯,像是看见了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开心。

    “思悠啊,我给你说。你爹活了两辈子,喝了这么多的酒,只有姑苏的天子笑最得我心。”魏无羡笑着,把红色的发带也取了下来,“多年未喝,甚是想念啊!思悠,你也尝尝。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会喝酒,别像你父亲那样......当个小古板......”

    蓝思悠试着喝了一口,却被那辛辣的味道呛出眼泪来,他不明白魏无羡为什么喜欢喝这种东西。明明......魏无羡自己都很难咽下。

    魏无羡笑着笑着,眼里闪起了点点泪光。

    这身体,竟连酒都喝不下了。

    我......还有多长时间啊……

    忽然之间只觉天旋地转,本就颤抖的手一下子松开,酒碗“当”地一声落在了雪地里。

    耳边蓝思悠发疯似的喊声越来越模糊,魏无羡整个人像是被拉进了怎么也逃不出的黑暗,忽然有一股腥甜的气息从喉咙深处蔓延开,温热的液体抑制不住地从嘴角流下。整个人倒在前廊上,仿佛世间一切都静止了。

    好冷啊……

    雪什么时候才停啊……

 

 

    这是蓝思悠印象中父亲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大发雷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父亲,像是失了伴侣的凶兽,抱着魏无羡咆哮着。

    雪花落在蓝忘机颤抖着的肩头,蓝思悠看见父亲哭了,眼泪留得满脸都是。

    魏无羡在朦胧中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正在声嘶力竭地大喊,他向着那个声音狂奔,终于挣扎出了一点光明。

    “蓝湛......”魏无羡只剩下气音了,蓝忘机握着他的手,源源不断地给他输送着灵力。

    “蓝湛......没用的......”魏无羡想要给蓝忘机一个微笑,却发现肌肉都被冻僵了,连个苦笑都扯不出来。

    “别说了!”蓝忘机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冲着魏无羡发火,“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

    不能第二次眼睁睁地看着你离我而去了。

    也不想再抱着忘机琴夜夜问灵了。

    更......没有勇气去爱上另一个人了。

    “蓝湛......思悠还小,你要好好......把他抚养长大......”

    “天子笑别藏着......想我的时候喝一点......不过也别喝多了……你这个一杯倒......”

    “我的随便留给思悠......已经认过主啦……”

    蓝忘机紧紧抱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浑身颤抖着,只是无功地一次又一次给魏无羡输进灵力。

    “蓝湛......这辈子能够......遇见你……”

    真是我这一生中最大的幸运。

    魏无羡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软了下来。瞳孔也渐渐地失去了焦距,眼神涣散。

    蓝忘机抱着身体越来越冷的魏无羡,看着天上的小雪落在自己和怀中人的身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一

    “魏婴!!!!”

 

 

 

    几个月后,蓝忘机在整理魏无羡手稿时发现了这样一张纸。

    纸上详细介绍了如何“造”出生命。需一人的元神和另一人的灵力。经过复杂的施咒最终幻化为人。但代价便是,失去元神的人会逐渐因灵力透支衰竭而死。长则十几年,短到几月不等。

     那纸上的字迹被人反复涂抹但却异常熟悉。

    “魏婴......”蓝忘机摇了摇头,笑着笑着,眼睛里又蕴满了眼泪。

 

    蓝思悠满二十岁那晚,发现父亲蓝忘机自绝于静室里。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根红色的发带。

    雪飘飘散散的,终于停了。

                                   =完=